人物志|巴图姆如何面对父亲的去世以及他对早逝的恐惧

理查德-巴图姆是一位强悍的大前锋、著名的硬汉,当时效力于法国二级职业篮球联赛,他随时都为上场比赛做好了准备。1991年的那天晚上,他得到了一次罚球机会,在他的妻子和儿子的注视下,他走上了罚球线。

“他就那样倒下了,你能想象吗?”尼古拉斯-巴图姆打了个响指,回忆起29年前他父亲扑朔迷离地突然倒下时的场景。

这差不多是巴图姆能记住的最久远的事情了。当然,也是他能记住的最痛苦的事情。那时他只有一两岁,还没意识到眼前的这件事情对他的职业生涯产生的影响。

“我别无选择地生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下,”现年31岁的巴图姆回忆道,“人们问我:‘这会发生在你身上吗?’在选秀前夜,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”

当地时间本周五,黄蜂队与雄鹿队将在巴黎迎来史上第一场NBA巴黎赛。回到祖国的巴图姆和他在巴黎的经纪人布纳-恩迪亚耶(Bouna Ndiaye)一起,向the Observer谈起了父亲的早逝在何种程度上影响了年轻的巴图姆;这件事的后遗症如何几乎终结了巴图姆的职业生涯;以及在巴图姆的儿子艾登还是婴儿的时候,痛苦的记忆如何困扰着巴图姆。

“我的家人们都非常担心我。但是我做到了。”当自己的年龄终于超过了早逝的父亲时,巴图姆松了一口气。

这种恐惧(自己也会年纪轻轻突然死去吗?)多年来一直有意或无意地困扰着巴图姆。回忆起父亲去世时的情况,尽管当时他只是个幼儿、他的妹妹才一个月大,但是巴图姆仍然对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,仿佛他的父亲的葬礼是在上周。

“我记得一清二楚。当你亲眼目睹自己爸爸的死亡时,成长对你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。”巴图姆说。

第二天,巴图姆的家被新闻媒体包围得水泄不通。对于当时的巴图姆来说,他还不是很明白父亲的去世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
巴图姆在诺曼底地区的一个小镇长大,很快,巴图姆的父亲遗传给他的篮球天赋就显现了出来。

12岁时,他就被送到一所体育学院进行日常的训练。14岁时,他在离家90分钟车程的勒芒居住并打球。那时的他已经称得上是半个职业球员了,只有在他所在的年龄组的梯队放假时才偶尔回家。

“你不可能做一个普通的小男孩,”巴图姆谈到了他的成长经历,“你在五六月份结束学校里的课程,然后你就要直接到国家队去备战欧锦赛。然后在8月份,训练营就开始了,期间只留了十天的时间让你撒野。”

但是,这种牺牲对巴图姆来说是值得的。在他19岁的时候,他已经长到了6英尺8英寸(203cm),够得上了NBA的门槛。比他年长6岁的托尼-帕克,已经在圣安东尼奥马刺队展示了法国人有能力打NBA。(巴图姆的梦想之一就是和托尼-帕克一起打球,在上个赛季的黄蜂队,他终于梦想成真。)

巴图姆前往美国进行选秀前的例行的联合试训和体测,但就在这时,巴图姆的职业生涯几近终结。

在2008年6月这天,巴图姆哭得不能自已,不断地重复着:“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是现在?”

恩迪亚耶担任过许多法国球员的经纪人,其中就包括爵士队的球星鲁迪-戈贝尔。他对巴图姆说:“相信我,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
参加选秀时,巴图姆的状态非常恍惚。在为猛龙队试训时,一个心电图引起了队医的注意。猛龙的一位队医问他,他家里有没有人有心脏问题或者很早过世。巴图姆如实回答了自己父亲在30岁时去世的事情。这引起了整个联盟对他选秀前景的担忧。

“他被打了一个‘叉号’,没有队伍愿意会选他。”恩迪亚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。

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,巴图姆感觉整个NBA在质疑他的诚信:“我必须证明自己的健康状况没问题。我被人们指责,‘他为了赚钱不惜为他父亲的死说谎’。当时我才19岁,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。我每天都处在惊恐之中,每天都和我妈打电话。”

恩迪亚耶把他送到一家权威医疗机构——克利夫兰医疗中心去进行一次尽可能快的检查。心脏科的专家们没有在巴图姆身上发现任何问题,然而给出最终的评估结果之前,他们要求出示理查德-巴图姆的死亡报告。

根本没有进行尸检,官方也没有公布他的正式死因。推测的死亡原因可能是心脏病发作或者动脉瘤破裂,但克利夫兰医疗中心需要一个更明确的答案。他们最终找到了那位宣布理查德-巴图姆去世的医生,他已经退休搬到了非洲。

巴图姆和恩迪亚耶参加了一次电话会议,与两位医生商讨了理查德-巴图姆可能的死因。

“我感觉气氛很凝重,这肯定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,”恩迪亚耶谈到了那次电话。

“巴图姆的妈妈从没说起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,而巴图姆当时还是个婴儿,这是他第一次和医生一起猜测当时的状况。”

“真的,我当时的感觉就像,‘要么(允许我)打篮球,要么就回家去,永远都不要再拿起篮球。’”巴图姆说,“这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。”

克利夫兰的医生肯定了巴图姆的健康状况,但是这不能阻止他的选秀行情一路走低。恩迪亚耶开始给一些手握首轮末选秀签的球队打电话。巴图姆的选秀预期进入下行通道,尽管这并不是他的错,现在的问题就是他究竟会滑落到什么位置。

“选秀大会之前的两天,我甚至都不敢确定有没有球队在首轮选他。”恩迪亚耶回忆道,“我知道马刺队一直对他很感兴趣,特别是有托尼帕克的成功案例做参照,所以我给R.C.(马刺队总经理布福德)打电话。他说:‘我们当然喜欢他的天赋。但是我们不敢确定,他能否保持长期的健康吗。’”

布福德把巴图姆送到另一个来自德州的心脏科医生那里,他也肯定了巴图姆的健康状况,巴图姆这才得以继续参加选秀。他最终在首轮第25顺位被休斯顿火箭队选中,但火箭已经把这个签位提前送到了开拓者队——这是第一轮的倒数第六个签位,比马刺的签位提前了一位。

巴图姆在波特兰开始了自己的NBA生涯,并在那里度过了近七年的时光。在2015年被交易到夏洛特黄蜂队之后,他打出了职业生涯的最佳表现。以此为筹码,恩迪亚耶在谈判桌上为巴图姆敲定了一份5年1.2亿美元的合同——直到现在,这份合同也是夏洛特体育史上最大的合同。

经历了所有的这一切——在十年的NBA生涯中担任首发,结婚,生子;巴图姆始终没有解开心中的——他的DNA会让他难逃英年早逝的命运。

在他成长的过程中,他早就习惯了人们因为他的父亲死在球场上而熟知他。来到美国之后,他常常被与汉克-盖瑟斯,那个在1990年为洛约拉马利蒙特大学打球时突然死亡的篮球天才联系起来。

巴图姆的恐惧不仅来自陌生人,更来自亲近的人:“随着我越长越大,我们家的很多人都在担心:‘如果那事也发生在尼克(巴图姆)身上怎么办?’”

在2016年夏天为法国队出战巴西奥运会时,巴图姆的恐惧达到了顶点。他的妻子Aurelie和他的儿子Ayden首次一起在坐在看台上看他打球——这与他对父亲临终前一天的回忆非常相似。

“我想,‘天啊!这太难了’,”巴图姆说,“我爸在他30岁那年突然去世,而他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健康问题。天啊,他就是在这样一个场景里死掉的。”

“我的家人们告诉我:尼克,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,那不会发生在你身上的。但是有时在球场上我就是不禁会想到这些。就是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在(2019年)12月,巴图姆平安地度过了他的31岁生日,这块石头落了地。

“我31了——我比他活得更久了。现在我可以告诉自己:‘你做到了!你自由了!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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